辰跪坐在一片空地上，只有這一片直徑大概兩米的範圍，野草都被清理的幹幹凈凈，露出了地上灰撲撲的黃土，陸元身上的羽絨服破破爛爛的，倒在一邊，發出了難聞的腐臭味。

聽到動靜，王辰回過頭，看到王琰眼睛驀然間就亮了，踉蹌著爬起來就撲了過來，“老大！快想想辦法！彤彤，彤彤她”

王辰沒有說下去，但是他爬起來讓開之後，林霖已經看見了，周彤彤平躺在前面的那塊空地上，身上的套裝滿是塵土，伸出來的手也臟兮兮的，唯有脖頸處幹幹凈凈，像是被人特意擦拭過一樣，臉上塗著厚厚的一層白色的東西，只有下巴的地方露了出來，整張臉看起來慘白慘白的，毫無生氣。

天知道當時王辰走到小路的盡頭，看到那一幕時心肝俱裂的感受。一位身穿白色和服的老婆婆，正慢慢的從陸元的身體裏脫離出來，陸元就像一件衣服一樣，軟軟的委頓在地。王辰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，一下子呆楞在地，只看到那位老婆婆整了整衣服，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的酒壺放在了地上，走到躺在地上的周彤彤的面前，目露癡迷的劃過周彤彤的臉龐，還拿出一塊手帕細細的一點點的擦拭著她臉上的塵土。

“二口那小丫頭片子這次好歹沒騙我這個老婆子。”那位老婆婆一邊撫摸著面前的臉龐，一邊滿意的自言自語。

王辰不知道自己怎麽了，腿像伸了根一樣，被釘在原地完全動不了，身上在發抖，腳下卻邁不開步子。那邊的老婆婆又開始動作了，她拿起地上的酒壺，往自己的掌心裏倒出了一點什麽，然後開始在周彤彤的臉上細細的塗抹起來。

老婆婆的註意力完全放在了周彤彤的臉上，絲毫沒有註意到在自己掌心接觸到周彤彤的一瞬間，周彤彤的右腳像抽筋一樣動彈了一下。然而王辰看到了，這一下就像踢在了王辰的腿上，王辰雖然還在抖，但是自己的腳卻是穩穩的向前邁進了。

“你在做什麽？”王辰走到老婆婆的身後一米遠，咬著牙說。

“好臉皮，要收起來啊！”老婆婆驚駭的回頭，整張臉上慈祥的神情不在。

王辰手上的妖力已經積聚得非常濃郁了，絲絲妖力已經控制不住要溢散出來了。王辰慢慢的朝旁邊走著，老婆婆警惕的盯著他，兩個人繞著圈，眼看著老婆婆完全從周彤彤的旁邊走開來，王辰手上所有的妖力不管三七二十七兜頭全部朝對方傾瀉而去。

62.有驚無險

雪白的和服在王辰鋪天蓋地的妖力中翻飛著，對方的臉上充滿了驚恐，也許是沒有見過這樣孤註一擲的打法，王辰眼睛也不眨，手上沒停，咬著牙拼命調動著身上的妖力，他也算是放手一搏了，不能一擊命中，他跟周彤彤估計今天要在這裏一起做一對亡命鴛鴦了。

好在王辰力竭的時候，對面那張老婆婆的臉上皸裂開來，身上的和服也開始像冰雪一樣漸漸消融，最後那雙充滿恨意與怨憤的眼睛也終於消失在了夜色中。王辰這才虛脫的滑坐在了地上，他體內的妖力都被抽空了，一對毛茸茸的耳朵也從頭發裏悄悄的支楞了出來，這是快維持不住化形的緣故了。

但是不行！王辰支撐著雙膝挪到周彤彤面前，看到她臉上那一層白糊糊的東西，心裏止不住的慌亂起來，伸出手也不敢亂動。於是，這才有了王琰接到的那一通電話。

“行了，變回原形到一邊呆著去！”王琰佯裝嫌棄的說，算得上是粗暴的把王辰趕到了一邊，自己則走到了周彤彤旁邊蹲了下來。

妖力在周彤彤體內轉了一圈，王琰松了口氣，看來只是暫時的被人弄暈了，身體倒是沒有什麽大礙。不過臉上這東西？王琰想了想，沒有伸手去試，而是謹慎的在旁邊拔了一株草，拿著草梗那一頭在周彤彤的臉上刮了一下，整株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黃了，就像是瞬間死去一樣，變成了一株幹巴巴的枯黃的標本。

王琰捏著草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慎重起來，林霖在一邊看得心驚肉跳，這到底是什麽東西？她簡直不敢想象這層東西下周彤彤的臉。

王辰已經變回了白虎的模樣，甩了甩尾巴在一旁焦慮的走來走去。王琰把周彤彤抱了起來，小心翼翼的讓她的臉朝外，然後示意大家先回去。

然後竹青竹綠大半夜就被敲起來了，竹青睡眼惺忪的來到客廳，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：“什麽事啊？我才剛剛睡著我去，這什麽鬼！”一眼掃到沙發上放著的周彤彤，竹青的哈欠到一半都被吞了回去，驚悚的看著那張慘白的臉。

“s日本藝伎嗎這是？”竹青後退了兩步，撞上了不滿的看著他的王辰，他正趴在客廳的地毯上。

王琰跟後面跟出來的竹綠打了個招呼，沈聲說：“別貧了，幫忙過來看看。”

在路上，王琰已經細細的問過了王辰事情的經過，剛剛竹青的一句日本藝伎讓他靈光一閃，記憶裏很久之前一直調查的一些資料浮現在了腦海中，“很可能是撞上了白|粉婆婆，日本的妖怪，喜愛收集年輕貌美的女孩子的臉皮。”

王琰在一邊回想著，一邊說著，越說越覺得八九不離十，“還記得霧山的那個女人嗎？腦後有一張嘴巴，我想，那就是二口女了。”

王琰腦海裏有一條細細的線開始清晰的把這些事情串聯起來，除了狐玄玄的那一環想不通，其他的都可以解釋了。想完，他又嚴肅的跟王辰說：“我想你並沒有把白|粉婆真正幹掉，她不會這麽容易死的，多半是沒什麽力量的□□，這樣也可以解釋她為什麽借著陸元的屍身行動了。”

“那為什麽一定要選擇陸元呢？”林霖忍不住插嘴道，雖然之後他們確定了旁邊陸元確實是死的不能再死了，但想想還是瘆得慌。

“因為她需要力量，她從恐懼中汲取力量。日本的妖怪跟我們這邊有一些細微的差別，很多精魅感意念而生，信仰產生了神明，但更多的怨憤c恐懼c痛苦等負面情緒滋生了各種妖怪。”

竹青笑著說了一句，“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對日本的妖怪都這麽了解啊！”

王琰突然就沈默了，竹青感覺到自己可能是說錯了什麽話，摸摸下巴跑去跟著竹綠研究周彤彤的臉了。大家都沈默的看著竹青竹綠兩個人忙活著，王琰像是再也沒有了說話的興致。林霖看著竹青小心的用一把小刀刀背把周彤彤臉上的白|粉刮下來了一小撮，然後滴了兩滴水在刀面上，幾秒鐘後，那兩滴水突然鼓著白色的泡泡翻騰起來，竹青咽了咽唾沫，趕緊把它拿水沖走了，看來想把它用水從周彤彤臉上洗下來是不成了。

又忙活了半個小時，仍然是沒有絲毫進展，王琰突然開口說話了，“實在不行就用水洗了。”

“那怎麽行！你看到那玩意接觸到水是什麽樣子的，那彤彤的臉不是毀了？”王辰急急忙忙的從地毯上站起來說。

“臉重要還是命重要？”王琰厲聲說，“白|粉婆就是靠這白|粉塗抹在人臉上，然後完整的剝下面皮。這是因為整張臉沒有塗完全，才給了我們補救的時間，等下藥效出來了，剝皮的痛，周彤彤不一定能挺過來！”

“再說了，以我們的能力，慢慢治療一段時間也不會有大礙，王辰，難道你就是喜歡的一張臉嗎！”

王辰又是委屈又是憤怒，大聲說：“才不是！我只是，只是”後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他沒有說出口，他只是擔心，周彤彤受了這樣的苦，醒來後即使恢覆了，也不再願意繼續跟自己在一起。本來坦白自己身份的時候做好準備了，但周彤彤給了他一個意外之喜，他不想這個意外之喜就像一場好夢一樣，瞬間就消散了。

“好了，別吵了。”林霖之前一直沒說話，拿著手機在一邊掐來掐去的，現在揉揉太陽穴說，“我去找仙尊要了點東西。”

說完，她的手裏出現了一個特別粗糙的小瓶子，像是用什麽石頭隨隨便便鑿的，裏面盛著清冽的水，還有絲絲縷縷的寒氣冒出來。

竹綠看著林霖手上那個粗糙的玩意，詫異的瞪大了眼睛，“妖石？”

妖石不是單純的石頭，而是一種類似層積巖的東西，裏面摻雜了許多雜質，這些雜質是一些妖力沒有消散的植物遺骸，雜糅在一起，就使得石頭本身帶上了妖力，不能直接吸收，但是幼崽佩戴在身上很有好處，現在下界已經難得看到一塊了。

“暴殄天物！真是暴殄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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